"沈先生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小小姐突然冲进来，门推得好大声，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，真的，整个人都懵了。"
他抽了抽鼻子。
"我就是下意识碰了她一下，谁知道会这样……"
碰。
我看了一眼沈念希的脸。
小孩鼻尖又红了，眼泪在眼眶里转，忍得浑身僵硬。
一巴掌打得那么响，这会儿成了"碰一下"了。
真会讲，轻飘飘一句话，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。
一个敢演，一个敢信。
绝配。
"江若宇。"
我开口。
"你是用手碰的，还是用脸碰的？要不要我把孩子脸上的指印拍给你看看，帮你回忆回忆？"
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江若宇很快又哽咽起来。
"我知道你不喜欢我……"
"可你不能因为不喜欢我，就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呀。我只是被吓到了，真的不是针对小小姐。你这样逼苏总，不就是容不下我吗？"
容不下他。
我都想笑了。
"你算什么东西，我还得专门容你？"
我语气平平的。
"插足别人家庭，挂在别人老婆身上，被孩子撞见以后抬手就打。现在还哭着问我是不是容不下你？脸呢？自己吞了？"
江若宇那边顿时没了声。
大概没想到我会骂得这么直白。
这些年我在外人面前一向有分寸，情绪都很少露。
可分寸是留给人的，不是留给这种东西的。
都欺到脸上了还端着，那不叫大度，叫犯蠢。
苏晚卿的声音立刻沉下来。
"够了。"
"你骂谁呢？"
"怎么，心疼了？"
我反问。
"也是，打女儿你不心疼，说他一句你倒急了。苏晚卿，你这个妈当得可真体面。"
电话那头呼吸粗了。
江若宇又小声开口，带着哭过以后那种虚弱，拿捏得刚刚好。
"苏总，算了，都是我的错。要不……要不我跟小小姐道个歉就好了，别因为我伤了你们的感情。"
这话说得，茶味都快从手机里飘出来了。
道歉就好了。
可就是不提跪。
他软绵绵抛出这么一句，看着像退让，实际上每个字都在拱火。
意思摆得明明白白，沈砚辞揪着不放，不是为了孩子，是借机找茬。
果然，苏晚卿立刻接了台阶。
"听见没有？若宇愿意道歉了。"
"让他跪，不可能。"
"你别得寸进尺。"
我安静了两秒。
垂下眼，替沈念希把滑下来的毛巾扶正。
孩子小小一只挨着我坐着，呼吸都放轻了，像是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又惹来一句"活该"。
那半边脸还肿着，热气隔着毛巾都能透出来。
我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，苏晚卿在长辈面前说，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他跟孩子。
说得真好听。
女人这张嘴，哄人的时候像抹了蜜。真到了事上，连亲女儿都能拿来垫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