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竟正正好好地看向我的窗户。
隔着好几层楼,我能看出他瘦了一圈,下颌线比以前凌厉许多。
我在窗边站了很久。
陆之洲始终站在那里,就那么仰着头望着我的窗户,像一只等在门口不肯走的流浪狗。
我深吸一口气,转身下了楼。
推开宿舍楼门的瞬间,九月的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。
陆之洲看到我出来,眼睛猛地亮了一下,快步迎上来,把白色保温袋塞进我手里。
里面是我高中时最爱喝的那家粥店的招牌红枣桂圆粥。
北京的这家店开在城西,离北大至少有四十分钟车程。
我低头看了看那袋粥,又抬起眼看陆之洲。
他瘦了很多,下颌线凌厉得像刀裁出来的,眼窝微微下陷,腕骨突出。
他看着我,眼神还是熟悉的紧张,像生怕我下一秒就把粥扔了。
“小阙,我知道你觉得我选了晚晚。”
陆之洲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但我没有,从始至终,我选的都只有你。”
我攥着保温袋的手没动,语气平静。
“你在放生池边拉住的人是她,也是陪她坐的过山车她,还有同学会上替她挡酒、陪她坐了第二遍摩天轮,陆之洲,你的选择早就写在行动里了。”
陆之洲嘴唇动了动,喉结上下滚了滚,声音更哑了:“放生池那次,我本能反应拉住了离我最近的那个人,过山车也是她说害怕我才陪的,我知道你不想坐,至于摩天轮,她说那是最后一次对我提要求,以后就不会再打扰我和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像狡辩。可你不在的这几个月,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你,你来北京之后你一直在躲我,我都知道,但我一次都没想过要放弃。”
我勾了勾唇角,反问道:“那去旅游的那次呢?她摔下山,你为什么冲我发那么大的火?”
陆之洲嘴正要说什么,路边忽然传来一声引擎声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两人身旁,后座门推开,顾淮序从车里下来。
他换了一件深灰色衬衫,手里夹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,不紧不慢地走到我身边。
“小阙。”顾淮序把文件袋递过来,语气随意,“你父亲的合同落在会所了,他让我顺路带给你。”
我接过袋子,没说话。
顾淮序这才像刚注意到旁边还有人,偏过头看向陆之洲,微一颔首:“这不是陆家少爷陆之洲吗?”
陆之洲的眼神骤然冷下来。
他上前一步,把我往自己身侧拉了一把,声音低而沉:“顾淮序,你离林阙远点,我才是她男朋友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呢?”
我挣了一下没挣开,顾淮序却笑了。
他嘴角的弧度懒洋洋的,目光不急不慢地掠过陆之洲的手腕。
那根红绳还系在上面,在路灯下,颜色格外扎眼。
